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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枕上书

三生三世枕上书

三生三世枕上书

  • 作者:唐七
  • 分类:言情
  • 来源:书旗网
  • 状态:完结
  • 评语:痴情苦练三世纠葛,竟成一本情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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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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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仙侠情缘小说《三生三世枕上书》的主角是凤九东华,是作者唐七的一本已经火热完结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紫衣白发东华帝君是不知情为何物的神,却在遇到可爱天真的凤九之后,这个高冷了几万年的东华帝君变得不一样了。

精彩节选:

凤九睡得胡天胡地醒过来,听得耳畔阵风急吼,觉得还在做梦,安然闭眼小寐。双眼刚合上,一个激灵登时又睁开。卯日星君驾着日向车将旭日金光洒得遍天,行得离他们近了,瞧见他老人家仓皇下车,渐成一个小点遥相跪拜。

隐在云团中的座座仙山自脚下飘闪而过,些许青青山头落进眼底。凤九愣了半天,运足气颤抖地提手,一瞧,果然自己还是那张丝罗帕子。茫然四顾里弄明白为何听得这么清晰的风声,原来是被绑在苍何剑的剑柄之处,佩在东华的腰间,随他御风急行。

她混沌地回想昨夜应该是逃了出来,为何却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后来又被抓了回去?但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或者从头到尾她就没有逃出来过

,东华换了中衣将她重纳入袖中收拾入睡时,她也跟着睡着了,后来一切皆是发梦?她尽量稳重地固定住身形,越想越有道理,又觉得那是个好梦,有些潸然。

待符禹山出现在眼前,经惨然阴风一吹,凤九才迟迟了悟,今日东华与魔族七君之一的燕池悟在此将有一场大战,她原是稀里糊涂被携来了南荒。

说起东华同燕池悟的恩怨,掰着指头可数到三百年前,传说里,还为的是一个女人。当然这个传说只是小规模传传罢了,知情者也大多觉得东华挺无辜。

说是那年魔族的赤之魔君煦旸,打算将亲生的妹妹姬蘅公主嫁给神族联姻,左挑右挑,挑上了宅在太晨宫里头的东华帝君。哪晓得他的拜把兄弟青之魔君燕池悟,早对这个素有魔界解语花之称的姬蘅公主种下情根。

然,姬蘅性喜伤春悲秋,一向比较中意能写几句酸诗、抚几声闲琴的风流公子,可惜燕池悟有个全南荒魔界最风流的名字,实则是一届莽夫粗人,姬蘅公主不是很中意他,欣赏他哥哥看上的品位超然的东华多些。甚而有几回,还当着燕池悟的面夸赞了东华几句。这一夸,自然夸出了问题,啪一声敲碎了燕某人积蓄已久的醋坛子。姓燕的憋了一肚子闲气不得纾解,又舍不得发到美人身上,便气势汹汹地将战帖下到太晨宫的正宫门,来找东华要求决斗。彼时东华已隐入宫中多年不问世事,但对方已想方设法将战书下到了家门口,也就接了。符禹山一场恶战,天地变色、草木枯摧,最后因燕池悟耍诈,趁东华不备,用锁魂玉将他锁进了十恶莲花境,才叫凤九得着机会到东华身旁,相伴三个月。

凤九那时很感激燕池悟,觉得被

他一搅,东华与魔族联姻之事自然要黄,心下稍安。而且,看东华也着实没有将联姻当作一桩事,渐渐放松警惕地觉得可高枕无忧矣。

哪晓得三个月后,太晨宫竟一夜繁花开,高挂灯笼喜结彩。霭霭的朝阳里,一顶软轿将一位大大的贵人抬进正宫门。这位大大的贵人,正是红颜祸水的姬蘅。白玉桥上,佳人掀帘下轿,水葱样的手指攀上凤纹的桥栏,丹唇皓齿,明眸善睐,溶溶湖水翠烟摇,高鬟照影碧波倾,只那么款款一站,便是一道缥缈优美的风景。

凤九靠在东华脚边,都看傻了。

整个太晨宫,凤九最后一个晓得白玉桥头缘何会演上这么一出,还是从知鹤的口中晓得,原来东华竟同意了此桩联姻婚事,还应得挺痛快。几句简单的话,钻进她后知后觉的耳朵里,不啻一道晴天霹雳,轰隆隆打下来,她觉得天地登时灰了。

至于新婚当日,顶着大红盖头的佳人娘子为何又变作了知鹤,最后几天她过得浑浑噩噩,没有弄得十分明白,不过那时知鹤对她倒是有一套说法。说凡界常有这样的事,一些互有情意的青年男女年轻气盛难以明白彼此心意,必定要等到某一方临婚之时才能幡然醒悟,此乃有情人成就眷属必经的一道坎,所以说,婚姻实乃真情的一方试金石,她和东华正是如此。那时凤九少经世事,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竟也全然地相信了,十足单纯,伤心得一塌糊涂,唯觉得不妥的是东华的年纪大约已当不得“青年”二字,试金石的比喻大约也不是那个用法。

如今想来,应全是知鹤的胡诌,否则怎来后头天君震怒罚她下界苦修以示惩戒。世情历得多了,脑子不像从前那么呆笨,后来她想明白东华看上知鹤的可能性着实很小。若他兜兜

转转果然对这个浮夸的义妹动了真情,他也配不上她小小年纪就仰慕他多时的一片痴心。

到底真相如何,她有一个模糊的揣测,隐隐觉得事情大约是那个模样,但是这等事,也找不出什么地方求证。她只是觉得,当年东华竟点头应了同姬蘅的婚事,说不定,倒是真心实意地很看得起姬蘅。其实,就她用诸般挑剔的眼光来揣摩,姬蘅公主也是四海八荒众多女仙女妖中一位难得的三贞九烈纯良女子。如何貌美不提,如何妇德贤良不提,如何恭俭谦孝不提,单是在十恶莲花境中无私地搭手帮他们那几回,便很有可圈可点之处。东华看上她理应水到渠成,纵然她凤九当年也在十恶莲花境中救了东华,但连她姑姑收藏的最离谱的戏本子也不是这个写法,说翩翩公子被一个小姐和一个宠物同时搭救,这个公子后来喜欢上了宠物,没有喜欢上小

姐。输给姬衡,她的心里很服气。

符禹山头阴风阵阵,眨眼间浓云滚滚而来,茫茫然倒是有几分肃杀之意,很像个战场的样子。凤九从往事中抽身,本有些恹恹,抬眼瞧见身前的景致,突然高兴起来。

她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史册所载的那几场有名战事她一场没赶上,一直烦恼在这上头没积攒什么见识,好不容易两百年多前他姑父夜华君出马大战了一场鬼君擎苍,据说场面很大,但她那时又倒霉催地被困在一处凡世报恩。两百年来,她每年生辰都虔诚地发愿,盼望天上地下几个有名的大神仙能窝里斗打起来,可老天许是没长耳朵,反是让他们的情分一年亲厚过一年。她原本都对这个梦想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有料到,今日竟歪打正着地有幸能一饱眼福。她有点窃喜。

不管怎么说,这个魔君是曾经将

东华都算计成功了的,尽管有些卑鄙,但看得出来有两把刷子,该是一个好对手。传闻他性格豪爽不拘,想来该是一条粗豪壮汉,舞一双宣花大斧,一跺脚地动山摇,一喝声风云色变。在凤九的想象中,魔君燕池悟该是有这个分量。她一面想象,一面被自己的想象折服,屏住了呼吸,等着东华拨开重重雾色,让她有幸见识见识这位豪放的英雄。

符禹山位于魔族辖制的南荒与白狐族辖制的东南荒交界之处,巍峨耸入云端,在仙魔两族都有一些名气。

浓云散开,符禹之巅却并没有什么持着宣花斧的壮汉,唯见一个身量纤长的黑衣少年蹲在山头不耐地嗑瓜子,瓜子皮稀稀落落摊了一地。凤九四顾游盼,思忖魔君许是什么缘由耽误了时辰,眼风里却瞧见嗑瓜子的少年腾地飞上一朵祥云,直奔他们而来。身量瞧着清婉,唇红齿白的长得也

俊,不知是何处仙僚,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标致的少年踩着云头离他们数十丈远停了下来,遥遥不知从何处扯来一把长剑,杀气腾腾地指向东华,喝道:“你奶奶个熊的冰块脸,累得老子在此候你半日,老子办事最恨磨磨蹭蹭,你该不是怕了老子吧!且痛快亮出你的兵器,老子同你速战速决,今日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一雪前耻,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凤九傻了。

她傻傻地看着眼前口口声声自称老子的美丽少年,吞了一口口水,领悟了想必他就是魔族七君之一的燕池悟。但有点不能明白,她所听闻的关于燕池悟的种种,都道此魔头乃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粗人,正因如此,姬蘅公主才不愿跟他。却原来,魔族中的莽夫粗人,都是这种长得一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吗?她忍不住想象,那

么魔族中那些传说十分风流的翩翩君子,又该是长得什么样,待脑中出现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手持风骚折扇对着夕阳悲愁地念一些伤感小诗的情形时,胃突然有些犯抽。

东华的态度全在意料之中,燕池悟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之下,他抬手涵养良好地只回了一个字:“请。”

明显的敷衍气得燕池悟直跳脚,横眉怒目展露流氓本色:“我请你的奶奶!”话罢山头狂风立起,吹开隐隐盘旋在他身后的魔瘴,展露出一方望不到头的大泽,黑浪滚滚的大泽上,竟排了数列手持重械的甲兵。

凤九在这上头原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吓了一跳,东华倒是淡定,还动手将被狂风吹成一个卷儿的她耐心梳理一番,让她能服帖地趴在他的剑柄上。

燕池悟皮笑肉不笑,眉眼显出几

分春花照月的艳色,冷哼一声:“老子敢找你单挑,早已有万全准备。”凤九还有心思空想,姬蘅不愿跟姓燕的,也许另有隐情,可能觉得不能找个夫君比自己长得还漂亮,带出去多没有面子。又见燕池悟抬手示意脚下的兵甲,十分得意地一笑,笑意衬得他一张脸更加熠熠生辉,凤九在心中默然点头,是了,姬蘅不愿跟他,多半是这个道理了。

燕池悟得意一笑后立即跟了一番掷地有声的狠话,对着东华森然道:“看到没,老子新近研究成功的这个魇魔阵法,用七千凡界生灵炼出来,费了老子不少心血。虽然全是恶灵,但你要伤他们一分,就永绝了他们超度轮回弃邪归正的后路,老子倒是想看看,你们神族自诩良善之辈,怎么来破老子的这个阵法!”顷刻间,凡人生灵炼就的一众甲兵已尾随着燕池悟一席狠话,携着凄风苦雨一浪又一

浪向他们扑了过来,全保留着人形的造化,眼睛却如恶狼般含着狰狞贪婪的幽光,手中的器械在一片幽光中泛着置人于死地的冰冷杀意。

汪洋大泽,长浪滔天,密密麻麻七千生灵前仆后继,看得人头皮发紧。凤九瑟瑟蹲在东华腰间,她自小就有密集恐惧症,乍见此景只觉冒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也顾不得再见什么世面,一味寻思如何在东华眼皮子底下找一条退路。

还未想得十分明白,所附的苍何剑已自发脱离了剑鞘,稳稳地落入东华手中,以睥睨众生之态浮于符禹之巅。方圆百里银光瞬时如烟火绽开,吞没重重黑暗,现出千万把同样的剑影。凤九茫然地被围在这千万把银光闪闪的剑影正中,只觉得眼前处处白光,头十分晕。翻手覆手之间,看不清那些剑影是如何飞出去,只觉得自己似乎也在飞,飞得似有章法又似无

章法,头更晕。耳边听到呼啸的狂风和翻滚浓云中的遍地哀号,回过神来,已重回东华的手中,紫红的血水将大泽中的浪涛染成奇怪的颜色,偶有绽到陆上的血雾,却像是极烈的剧毒将触及的植物全化作缕缕青烟。接着,响起东华没有什么情绪的嗓音:“破了。”

凤九晕头转向地想,什么破了?

哦,是燕池悟费尽心力做的那个缺德阵法,被东华破了。

她刚托着额角定神,眼睛才能适应一些正常的光线,就见得燕池悟怒气冲冲地携着一抹沉重剑影杀将过来:“老子炼的这七千恶灵虽然违了天道注定受罚,但也该是受老天劈出的天雷责罚,你们当神仙的不是该竭尽所能度他们一度吗?今天你的剑染上他们的血,只会背负上嗜杀的恶名,你下手倒是干净利落,不怕有一天老天爷责罚你嗜杀之罪?”

凤九心力交瘁地念了句佛,望老天爷万万保佑燕池悟砍过来那一剑定要砍在苍何的剑身上,一分一毫偏不得。但瞧那汹汹剑气,她又离得两剑交锋之处如此近,即便姓燕的一分一毫不偏,说不定剑气也要将她伤一伤。她心中一时委屈,觉得东华怎能如此缺德,不过就是戏言了一句他变态,他就计较至此。又有些自暴自弃,且随他去,若当真今日被他害死,看他如何同她们青丘交代!如何同她的爷爷奶奶阿爹阿娘伯父伯母姑姑姑父小叔小叔父交代!

想得正热闹,蓦然一条闪闪电光打过来,照得她心中一紧,眼风里瞧见天边乍然扬起一道银光,黑色的流云唰地被破开,雪般的剑影长驱直入,兵器相撞之声入耳。几个招式来回,燕池悟兀然痛哼一声,凌乱步伐退了丈远,战局里响起东华淡淡的一个反问:“嗜杀之罪?”语声虽淡,气

势却沉:“本君十来万年未理战事,你便忘了,从前本君执掌这六界生死,是怎样的风格?”

呼呼风声吹得凤九又是一阵头晕。东华的从前。呵,东华的从前。

提起这个,凤九比数家珍的熟练还要更为熟练些,他们青丘的来历,母家的族谱她背诵得全无什么流利可言,但东华的从前她能洋洋洒洒地说上三天三夜不打一个磕巴,可叹念学时先生考仙史中的上古史她次次拿第一,全托东华的福。如今,她以为同他已没什么缘可言,脑中晕头转向地略一回想,关于他的那些传说,一篇一篇却仍记得很清楚。

<难予以我们许多功德善果,是以年年风调雨顺。东华听

了这个事,十分动容,遂择了神族弃置魔道,并发愿此生将仅以神族法相现世,用大慈大悲大菩提之心修持善戒,普度八荒众生。”

凤九听得一颗心一忽儿上一忽儿下,备受鼓舞激励,在心中更加钦佩东华:果然是清静无为的东华,果然是无欲无求的帝君,果然是史册传闻中那个最傲岸耿介、冷漠有神仙味的东华帝君。

激昂间听得折颜似笑非笑地又补一声,道:“你依照这个来写,学塾的先生一定判你高分。”

凤九端着一个原本打算写批注的小本儿,愣愣地道:“你这么说,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隐情,自然是有的,且这隐情还同史书中的记载离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凤九觉得,说起这个隐情,折颜是发自内心地十分开心有兴致,与他

方才干巴巴同自己讲正史记载分外不同。

这个隐情,它是这样的。

据说东华在碧海苍灵化世,经过一番磨炼,打架打得很有出息,但他本人对一统天下这等事一直不是特别有兴趣。碧海之外各族还在不停地打来打去,海内一些作孽的小怪无缘加入世外的大战局,又不肯安生,惹到他的头上。他自然将他们一一地收拾了,但这些小怪等级虽低,上头也是有人罩着的,罩着小怪的魔头们觉得被拂了面子,纷纷来找他的晦气,他当然只有将他们也收拾一番。小魔头的上头又有大魔头,大魔头的上头又有更大的魔头,他一路收拾过去,一日待回首,已将四海八荒最大的那个魔头收拾成了手上的小弟。

折颜握着酒杯儿轻轻一转,风流又八卦地一笑:“东华,你莫看他常年示人一副冰块脸,倒是很得女孩子

们的欢心。”

东华的战名成得早,人长得俊美,早年又出风头,是许多女仙女妖女魔闺梦中的良人。有一个魔族哪位魔头家的小姐,当时很有盛名,被评作四海八荒第一风流的美人,也很思慕他。远古时,魔族的女子泰半不羁,不似神族有许多规矩束着,行事颇放荡,看中哪个男子,一向有当夜即同对方一效鸳梦的传统。这位小姐自见了东华便害上相思,一个凉风习习的夜里,依着传统悄悄然闪进东华的竹舍,幽幽地挨上他的石床,打算自荐枕席,同闺梦中的良人一夜春宵了。

东华半夜归家,撩开床帐,见着枕席上半遮半掩的美人,愣了一愣。美人檀口轻启,声音娇婉欲滴:“尊座半夜才归家,可叫妾身等得苦——”东华俯身将美人抱起,引得一声娇喘:“尊座真是个急性人——”急性人的东华抱起美人,无波无澜地踱步

到卧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扔,将一脸茫然的美人利落地扔了出去,只字未言地关门灭了灯。

这位小姐不死心,后来又被扎扎实实地扔了许多回,才渐渐地消停。但她开了一个先河,许多魔族的女子觉得,虽然注定要被东华扔出去,但听说他都是涵养良好地将躺在他床上的女子抱起来抱到门口然后再扔出去。她们觉得,能在他怀中待个一时半刻也是很快意的一件事。是以此后更多的魔族女子前仆后继,且她们总有种种办法解开他在竹舍上施下的结界。天长日久,东华也就懒得设结界了,将每夜入睡前从房中扔美女出去当作一项修行的功课,这么安生地过了好几年。有一天夜里,他床上终于没有女子爬上来了,却是个眉若远山、眼含秋波、乍看有些病弱的水嫩美少年。他拎着这个少年扔出门去时少年还在叫嚷:“你扔她们前不是都要抱

着她们吗,怎么扔我就是用拎的,你这个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折颜慢悠悠添了杯酒:“以至于后来父神前去碧海苍灵延邀东华,东华二话没提地跟着他走了,大约这个就是后世传说中的择神族弃魔道吧,神族的女子较魔族,总还是有规矩些,不过要说彻底地清净,还是到他后来避入太晨宫。”又装模作样地叹息,“好好一个英雄,硬是被逼得让世不出,难怪有一说女人是老虎,连同墨渊的昆仑虚不收女弟子也有些相似,当年你姑姑拜给墨渊时也用的一副男儿身,幸亏你姑姑她争气,没有重蹈从前墨渊那些女弟子的覆辙,否则我见着墨渊他必定不如今日有脸面。”

揭完他人的秘辛,折颜神清气爽地叮嘱她:“隐情虽是如此,但呈给先生的课业却不能这么写。”又蔼声地教导她:“学塾的夫子要的只是个

标准答案,但这种题的标准答案和事实一向不尽相同。”

凤九听完这个因果,其实心里有些开心,觉得东华看不上那些女子很合她的意,但转念又有些触景伤情,自己也思慕他,他会不会也看不上自己,捏着小本儿有些担忧地问折颜:“那他不喜欢女孩子,也不喜欢男孩子,他就没有一个喜欢的什么吗?”

折颜有些被问住,做沉思状好一会儿,道:“这个,需得自行总结,我揣摩,那种毛茸茸的、油亮亮的,他可能喜欢。”

凤九忧伤地接口:“他喜欢猴子吗?”又忧伤地补问一句:“你有什么证据?”

折颜咳了一声:“毛茸茸的、油亮亮的,是猴子吗?这个形容是猴子吗?不是猴子吧。我不过看他前后三头坐骑都是圆毛,料想他更中意圆毛一些。”

凤九立刻提起精神,咻咻咻变化出原身来,前爪里还握着那个本儿:“我也是圆毛的,你说,他会喜欢吗?”话出口觉得露痕迹了些,抬起爪子掩饰地揉了一揉鼻子,“我只是随口问问,那个,随口问问。”

折颜饶有兴致:“他更喜欢威猛一些的吧,他从前三头坐骑全是猛虎、狮子之流。”

凤九立刻龇牙,保持住这个表情,从牙齿缝里挤出声儿来:“我这个样子,威猛不威猛?”

想想那个时候,她还是十分的单纯,如果一切止于当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今日回想便全是童年这些别致的趣事。佛说贪心、嗔恨、愚痴乃是世间三毒,诸烦恼恶业皆是由此而生,佛祖的法说总是有一些道理的。

眼前符禹山地动山摇,一派热闹气象,几步开外,燕池悟周身裹了条十足打眼的玄光,抱着玄铁剑一个人

在玄光里打得热火朝天,约是中了幻警之术。东华浮立在云头,风吹得他衣袂飘飘,指间化出一个倒扣大缸似的罩子。凤九识得,这个东西应是天罡罩,传闻中听说过,还在器物谱子上见过它的简笔图,是个好东西,便是天崩地裂、海荒四移,躲进这个罩子中也能保得平安,毫毛不损。

天罡罩幽幽浮在东华的脚边,凤九屏息瞧着他的手伸过来,拾起她肩上方才被剑风扫断的几截落发,随手扬了。落发?凤九垂眼一瞧,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人形,狂风正吹得长裙如丝绦般飘摇在半空。

凤九怔了一怔,节骨眼上,脑筋前所未有的灵便,一转,讶道:“你你你你晓得我是谁,原来还有办法强迫我回原身?”话落地时自己被自己一个提点,一番恼怒腾地涌上心头:“那你怎的不早些揭穿我?”

邪风一吹,她的胆子也大起来,

愤愤不平道:“诚然,诚然我是因面子过不去一直假装自己是个帕子,但你这样也不是英雄所为,白看我的笑话是不是觉得好笑得很?”

回头一想纵然自己不是得他偏爱的那一类女孩子,终归还是个女孩子,一般来说都应当爱惜,可见他连她是女孩子也不当一回事,怒得又有点委屈:“你既然晓得我是谁,其实可以不把我绑来这么个危险之地,牢牢将我拴在你的剑柄上,其实也是为了看我被吓得发抖的样子以此取乐吧?我说你那一句,也不是有心的。”眼角被恼怒、愤怒、愠怒种种怒气一熏,熏得通红。

东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半晌,道:“抱歉。”凤九原本就是个急性子,发了顿脾气也平静下来,听他的道歉略感受用,也省起方才是激动太过了,过得还有点丢脸,觉得惭愧,揉着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算了,

这次就…”东华语气平静地补充道:“玩过头了。”凤九表大度的一腔话瞬时卡在喉咙口,卡了片刻,一股邪火噌噌噌蹿到天灵盖,气得眼冒金星,话都说不利索。重重金星里头,东华的手拂上她头顶,似含了笑:“果真这么害怕,耳朵都露出来了。”凤九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个人常年一副棺材脸怎可能含着笑同她开玩笑?忽见身后激烈光焰如火球爆裂开来,脚下大泽的水浪也如巨蛇一般地鼓动,还没来得及回神,身子一轻,已被东华抱起来顺手扔进了一旁待命的天罡罩,还伴了一声嘱咐:“待在里头别出来。”凤九本能地想至少探个头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手才摸到罩壁寻找探头而出的法门,不确定是不是听到极低沉的三个字:“乖一些。”

前方不远处,燕池悟满面青紫地抱剑杀过来,看来已挣脱幻警之术,

晓得方才被那幻术牵引做了场猴戏给东华看,气得雪白的脑门上青筋直跳。

燕某人一身戾气,瞧见被天罡罩罩住的凤九,更是气冲云汉,握着传说中好几百斤的玄铁剑沉沉向东华劈将过来,牙缝里还挤出一声大喝:“好你个奶奶的冰块脸,看不起老子是不是,同老子打架还带着家眷!”

一个天族尊神,一个魔族少君,这一回合招式变化更快,直激得天地变色,一时春雨霏霏,一时夏雷阵阵,一时冬雪飘飘,四季便在两人过招之间交替而过,爆出的剑花也似团团烟花炸开在符禹山的半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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